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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那些年的记忆，最先跳出来的，永远是体育课。 那时候的体育课，简直就是一周里最亮的光。文化课再难熬，只要课表上写着“体育”两个字，那一整天心里都是亮堂堂的。更让人惊喜的是，有时候语文课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，班主任就会大手一挥：“那这节课上体育吧。”教室里瞬间炸了锅，那种从天而降的快乐，比考了满分还让人激动。 我们那会儿踢球，没有现在这么多讲究。场地是土的，球门是拿书包摆的，谁跑得快谁就是前锋。一到操场，大家就像脱缰的野马，恨不得把浑身的劲儿都使在那一脚上。印象最深的是有个同学，个子不算高，但腿劲儿特别大。那天他接到传球，抡起腿就是一脚，那球“嗖”地一下就飞出去了，高得离谱，直接越过半个操场，眼看着就要往教学楼那边飞。我们一群人在后面追，边追边喊：“别砸着玻璃！别砸着玻璃！”结果球擦着窗框就过去了，就差那么一丁点。落地的时候“砰”的一声，球都瘪了一块，我们围过去一看，差点没笑死——球没废，但那个同学自己吓得脸都白了，站在那儿半天没敢动。 女生们一般不踢球。她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，或者树荫底下，看着我们这群男生疯跑。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笑成一团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。偶尔有男生踢飞了球，滚到她们脚边，她们就顺手一脚踢回来，然后继续聊她们的。那时候觉得她们坐那儿多没意思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画面其实挺好看的——阳光正好，风也不大，操场上尘土飞扬，台阶上坐着聊天的人，那大概就是青春最普通、也最珍贵的样子。 除了体育课，走廊也是记忆最深的地方。我们那届教室在二楼，走廊不算宽，课间十分钟，整条走廊挤得满满当当。冬天暖气烧得烫手，有人往暖气片上放橘子皮，一烤，满走廊都是橘子的香味。窗户上结了冰花，我们上课偷偷用手指在上面画字，画完又赶紧擦掉，怕被老师看见。 还有中午。中午的广播里经常放理查德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，那首《贝古依奈的出发》一响起来，大家就知道午饭时间到了。食堂的包子刚出锅，大家端着饭盒往那儿跑，生怕去晚了就凉了。二楼靠窗第三张桌子，是我们几个常坐的位置，冬天包子凉得快，谁先到谁就先抢那一屉刚出锅的，后来这都成了默契。 操场边上那排杨树，夏天知了叫得烦人，体育课跑完步，大家都躲在树荫底下，谁也不愿意动。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太慢，恨不得赶紧毕业，赶紧长大。现在回头再看，才发现那几年，其实是最好的几年。 那些年的记忆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就是体育课上的那一脚球，走廊里的橘子皮味，中午广播里的钢琴曲，还有操场边上坐着聊天的人。可就是这些小事，攒在一起，就成了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那段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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